雨天把窗打开

下午三点，雨还没有停的意思。我把窗开了一条缝。风立刻进来，把桌面上那张没写完的纸掀起来，又轻轻放下。

雨天最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很忙。其实只是声音变密了：楼下有人收衣服，隔壁在倒水，远处有车轧过积水。这些声音本来一直在，只是晴天时被阳光盖住了。

屋子的边界

开窗之前，房间是一个盒子。开窗之后，它变成一段走廊。走廊的另一头通向湿的树叶、湿的栏杆、湿的下午。

我喜欢这种不彻底的敞开。不是把整扇窗推满，也不是关死。一条缝就够了。缝里进来的不是风景，是尺度：原来自己坐的地方这么小，原来外面那么近。

有些天气不需要被理解，只需要被允许进来。

不必等雨停

很多人说，等雨停了再出门。我越来越不信这句话。雨停之后的街道很干净，干净得像被擦过的玻璃，反而少了一点摩擦。

雨还在下的时候，人会走得慢一点，会看清水从砖缝里找路。慢并不是美德，只是身体被迫诚实。

今晚大概还会再下一阵。我把杯子洗了，把窗仍留着那条缝。纸上的字没写完，也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