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走了十年的路
路没有变短,是我开始认得它发脾气的方式。
从家到河边要经过一家已经换了三次招牌的小店。第一次卖米粉,第二次卖水果,现在卖钥匙和电池。店还是那间,门框上的漆掉在同一个位置。
十年里我搬过两次家,都没有离开这条路。不是忠诚,是惯性。惯性被说得很难听,可它让人在天黑以后不用重新学路。
路上的季节
春天,河边的风会先到,带着土和青草。夏天,人会贴着有树荫的那一侧走,像在躲一堵会移动的墙。秋天最清楚:落叶不是同时掉的,总有一棵树先放弃。冬天则很公平,所有人都把脖子缩进衣服。
我数过路灯。二十七盏。坏掉的那盏通常是第十四。有人修的时候,整条路会突然显得过于明亮,像被揭穿。
为什么还走
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跑步、不骑车、不换一条更「有效」的路线。有效向哪里有效?如果只是为了到达河边,车更快。可我要的常常不是到达,是经过。
经过那家换招牌的店,经过第十四盏灯,经过自己十年前也这样走的那个身体。路还是那条。人换了一批。我在中间,不算新,也不算旧。
有一天大概会搬走。搬走之前,我还是会把这二十七盏灯走完。不是仪式,是收尾。
评论 0
还没有人说话。